“拟虚”——刘传宏访谈
[来源:
天天中国艺术网 |日期:2008-03-27 17:48:28 | 0 条评论]

刘传宏

山林绘本—月下桃谷之山1

山林绘本—风雨润山
访谈者:于艾君
地 点:北京通州区新华联锦园/刘传宏工作室
于:大家自由放松地唠嗑啊。
刘:好哈哈。
刘:我现在画一组四联山水,我想还是展品整齐点好,全部用山林绘本。
于:我同意……你曾经创作过一个杜撰的、日记感觉的《西游记》版本。那是在什么时期和状态下完成的?能稍微详细地谈谈吗?
刘:在画这些作品前,也就是2000年前我去大山里住了一段时间,中国北方山水的意境令人陶醉,在云雾中行走的感觉很神奇。我借鉴了中国传统故事和民间工匠的技巧,然后融入中国古代文人的某种精神趣味,把它们结合起来。画这组作品时是在长春家里,当时是2001年底。封闭的,孤独地作画。我每天遮挡着窗帘开着灯工作,不用自然光线,这样画的时候也容易保持那种令自己陶醉的意境。之前反复读了十几遍《西游记》著作,通过阅读,梳理出我心目中的《西游记》的线索和对它的思考,也写了一些好玩儿的创作脚本。“西游记”从阶级划分上有很多人,农民、知识分子、贵族、士兵、将军,每个阶级都有一个地图状的图形。这是根据我个人世界的经验来创作的。我在林虑山中的禅院里生活了两个月之后开始创作这组作品。有原形,有生活基础,但是把它们都升华了。《西游记》中这些人物都是我向往达到的理想生活状态。有房有车,妻妾儿女都有,有仆人,生活条件非常优越,还住在山里面,我觉得这是贵族的生活状态,从容而平静。
于:说实话,你的状态我很向往。有一种隐逸的、修士的色彩。很自我。
刘:你刚才说的《西游记》有日记感觉,很高兴有知己,我当时确实是把每天的生活状态,感受与梦想加入画中。当时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想建立起自己的理想国。在创作期除了我的亲人,很少跟外界接触。但心中充满喜悦。孤独有时也意味着自由。
于:谢谢。我同意你的观点,其实我发现你的艺术其实是很“平民化”的,那组作品尽管取材于文学,但灵感源泉却是你周遭的生活。这是一种合一的、自觉的、自发状态的艺术。我同意你说的“孤独有时也意味着自由”,孤独是人的状态原本,或者说是对人生存状态最准确的概括。
刘:《西游记》我的理解是描写一群隐居在山中的文人,(所谓妖魔们)他们的生活状态现在看来很好,在安静的山林中过不为衣食名利烦恼的日子是近于极乐的。也是中国传统文人一直梦想的归宿——每天活在单纯的心灵与美妙的云雾鸟鸣间。
于:现在,你描述的状态多余大多数“有感觉的人”已经是奢望了。平林漠漠早已被楼宇林立所取代,人们虽近犹远。你的经验在当代中国绘画(油画)生态中很重要,很人文的一种东西,难怪尔乔喜欢你的作品。你们是同一类人。
刘:我很高兴他喜欢我的作品。
于:你的油画有着细如针码的笔触,整体意境却高远,虚无,不落俗套,很有意思。但你的技术考察起来也是属于“点彩”技术范畴的。为什么选择这样画?
刘:我从《山林绘本》系列作品开始,用细小的笔触来填满画面。其实这是在经历过心灵痛苦挣扎后的结果。我搬进林虑山后有两年多时间没画画。不是不想画,而是画不好。我们在学院里接受的油画教育很难面对中国的山水。所以必须要创造能直面山水,直面乐于存在山林之间的心灵的技法。在经历多次失败,尝试了多种表现形式后,最终采用了点的方法。但我以为,它更近于中国传统山水画法中的皴法。
于:这种笔触剔除了描绘过程中对形象的先入为主,包括学院教育中的种种经验教条都被降到一个低点。这样,客观形象本身的味道、精神就会更大程度地被显现出来而不至于被“有意味”的笔触所干扰,这是不带“象征”的写实。我理解的对吧?
刘:有道理。我与尔乔兄关注的相同之处在于自由的心灵与自由的生活状态。前段时间我面对尔乔兄的文字的时候很惭愧。因为我来北京八个月时间里,没能抵挡住物质诱惑。在绘画方式上有向流行艺术妥协的趋势。但在半月前我觉醒了。决定坚定地走一条看起来孤独的道路。要灵魂深处的东西,要朴素的艺术,要保持艺术与人性的高品位。
于:觉醒得好。宜早不宜迟。我总固执地认为,一个艺术家终生只匹配一套艺术方法,哪怕他曾经迷惘,走过弯路,甚至同时创作不同面貌的作品。孤独可以说是所有作品的“价值”核心和精神凝结。
于:接下来的问题是,作为一个生活在当代的艺术家,为什么会选择古典文学作为你艺术创作的“脚本”?它是如何与你的现实经验、体验相结合的?
刘:古代文人所创造的笔法及绘画理论是符合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和精神要求的,他们不是以物象为先提条件的。而是以更近于心灵的笔法来要求绘画的。我想这也是绘画的真实境界吧。
我不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所以只能潜在古代先贤们曾经创造出的文学作品里。在降魔伏怪的游戏中,在天马行空的故事里,我可以得到现实生活所没有的快乐。其实我一直在逃避现实世界,以至于无处可逃,躲到了桃花谷。那似乎是天涯的尽头。到了那里,我才慢慢地入世。尝试着与人打交道。慢慢的看到现实的我们的世界。
于:你的故事引人入胜,面对的勇气却通过逃避而获得。能不能描述一下你在山里生活的状态,习惯那种生活吗?为什么选择去河南的桃花谷,听你说好象离红旗渠不远。“桃花谷”和“红旗渠”,这两个名字的意象有天壤之别,却同处一地,很有意思。
刘:在山里的几年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有时静静地坐在藤椅上享受山林之音,风云变幻。有时会从我的房子里传出帕瓦罗蒂的高音——那也是莫名的享受。我不喜欢拿锄头种地,但看山民在田地里忙碌的身影会让自己感到一种安慰。我之所以来桃花谷是因为那里的风景让我看到了《桃花源记》里所描述的情形。所以决定要在山中生活。“红旗渠”就在山下,我每次下山就会看到它。夜里和黎明的红旗渠都很迷人,因为没有人烟,让我们可以追忆从前。
于:农民无所反思地居住在他们的村庄,他们中许多人渴望离开土地,而你我这样的做艺术的却相反。有意思。后来选择“出山”,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刘:出来的想法是从我要《画月光下的红旗渠》组画开始的,因为我想在一个遥远的海边来完成这组作品。所以在06年10月去了山东日照,那里海岸线很美,有野性的一面。出来的时间久了,想念当年在山中悠闲的日子。
于:你是个很会生活的人。有机会真想和你一起去山里小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