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神圣感的艺术品----夏航访谈录
[来源:
天天中国艺术网 |日期:2008-04-23 09:00:26 | 0 条评论]

夏航
采访者:夏芸
受访者:夏航
夏芸: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美术的?
夏航:九岁的时候开始画美术的。
夏芸:你现在还能记得小时候画过的一些画吗?
夏航:记得小时候画过(写生)一张特长的,呵呵,象《清明上河图》那么长的。画的内容是我家楼下,原来是一条臭水沟,后来建得风景非常好了。画中所展现的那种感觉就是当年那个时候一种很积极向上的氛围,其实那时自己是一个小孩,根本不懂这些,完全是按大人的意思表现出来的。
夏芸:看你现在的作品,让人有这种感觉:你上学时是不是理科特别好?
夏航:上学时文化课成绩都挺好的,尤其理科好,如物理、几何、化学啊。高二才转到文科班,因为要学美术。高考式的素描大概是从初中开始画的,色彩方面刚开始是画油画,后来到高中才开始画水粉。
夏芸:记得小时候一般玩的一些玩具,比如玩具车,许多是可以拆开、再组合起来的,你小时候肯定也很喜欢吧?
夏航:嗯,喜欢,我现在也喜欢。记得小时候最好的一个玩具,有好多的零件的,可以做成一个吊车、客车什么的,可以组合成各式各样的形式,但你也可以随便组合一些不是它给设定好了的形式,但可能组合不成具体的形象。这让我很感兴趣。现在这个还有呢,现在一个螺丝丁都没少,都二十多年了。
夏芸:你很早就决定报考艺术院校了吗?
夏航:是在高二,之前是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干吗,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吗,稀里糊涂的,我每次做决定都是莫名其妙的,来北京也是。在鲁美上学时,一直喜欢搞创作,不太喜欢做习作,当时来了一个韩国外教上课,教的是很观念的东西,是实验课程,上完这课后,我们做的东西,还办了一个展览,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些在大学时给我影响最大。后来在画册上看见隋老师(隋建国)的作品了,觉得特别有意思,当时看见的是隋老师的《穿中山装的奴隶》,后来知道叫《衣纹研究》
夏芸:在你的作品中,有好几件让人感觉似乎与武士相关。
夏航:是的,当时吸引我的是盔甲,那个组合挺好玩的。盔甲,最开始是为了保护用的,但它也加入了审美,它做得很漂亮;还有一个是要亮,会很晃眼睛,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这种亮是有用的,不是瞎亮的。所以它即有装饰又有保护作用。它现在已经被淘汰了,变成一种装饰品了,这也是现代进步的结果。
夏芸:那你的作品中,盔甲是不是也有刚刚你提到的所谓进步和淘汰的这一层理念呢。
夏航:没有吧,刚开始没有想这么多,就是觉得盔甲好玩。
夏芸:现在看来,我觉得你这个人、你创作作品时、还有你那些创作完成的作品,感觉都好象沉浸在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某种程度上是作为你自己生活在自己的一个世界里。但一些信息啊,可以看作是当代的一些信息啊,如游戏以及所谓现代进步等的因素,影响了你作品创作中的一些因素,你借用这些因素来玩自己的。
夏航:或者可这么说,我做了一个雕塑,或者说是个玩具,它是可以玩的,我现在和以后要做的是想办法让它有更多的玩的方法。
夏芸:更多的方法?比如说你可以让它组合成更多的形式,可以拆开、可以变形(象作品《提干了》)……,这一点也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贯彻在你的作品中的。
夏航:对。但变得挺傻的,毫无用处。
夏芸:呵呵,你觉得傻,但别人觉得挺好玩的。
夏航:可能吧,我费了挺大的劲,做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事。比如说,你从这个形变成另一个形,还是一个车,没有什么功能改变。在功能性上,它没有什么用。这事不是挺傻的吗?!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你很执着去做这事,并且把这事做得还很专业,但却没有什么用。但我觉得很有趣、很有意思,我只是很投入的在做、在玩,其中的意义根本不知道,只是觉得玩的很高兴。
夏芸:看你的近作,似乎更多了一些与机械、力等因素相关的东西。
夏航:嗯,我现在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我做的那些东西,其实有好多别的方法可以很容易就实现了,但我用的都是比较笨的方法,或者是一些正常情况下不可行的方法,但有时这样反而让人觉得更有意思。它其中的有一些原理还是应用到现在的。我用一些已经淘汰了的方法,做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当然,某种意义上讲的不合理,在艺术作品上,就无所谓了吗?!也挺有意思的。比如说我们见过的大部分中间有轴的轮子,这是一种正常的方式,自行车也是,那我就想,既然所有的轮子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把中间的轴给它拿掉呢,我就不要这个轴了,我照样还是让它旋转。其实这个想法使的劲是很笨的,在现实中可能是不可行的。
夏芸:假设把它看作就是一件机械制作的作品,你恰恰不用所谓的一些现代先进技术来制作完成,而是用另一些方式。
夏航:不是,制作上我当然是用现代的工艺了,比如说线切割、车床、刨床、磨床什么的,都是现代机械,我是说一些针对作品的设计上的方式是比较不常用的,或者说是现在大多数人不用的,
夏芸:整个作品创作完成后,却又可再拆解重新组装成其它形式,作品本身原初的形象也在改变,这本身让人感觉就是挺有意思的。
夏航:我之前的两件作品《胜利了》和《转移了》,是组装,其实那个组装的方法也挺笨的,拿现代玩具来讲,我那个谈不到什么组装。我当然也希望我做的东西有一些比较先进的因素。
夏芸:我觉得你拆解组装的这个过程,似乎有点象回归手工艺的那种感觉。你作品的每部分也都有非常先进的东西,比如说可拆解下来的每一部分及它们的具体制作处理。
夏航:应该不是。有些东西是必须手工制作的,没办法用机械去制作,但这还不是要回归手工的意思。
做这些作品的时候挺奇怪的,总会存在着一些不合理的因素,但正是这些因素让这事变的挺有意思的,比如说我后来做的那些发条,发条,它是一种动力,它是把力存储在上面释放出来,但在现代,发条大多用在钟表上,就是这种用生物力转换机械力的方式,现在应用的不多了,包括现在的表,也好多都是石英表了,都是用电的,不用机械的,或者用太阳能,电池都省了。发条在现在为什么应用的很少,就是它的局限性太大了,很难控制,跟电力是无法相比的。我还有另一种感觉,这是我做完了之后才发现的,就是这个发条上好了,它啪的一下就松了,力量一下就释放了。但这种感觉,是金属本身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东西本身给我的感觉,它也不是从拆解、组装里面给我的,就是它本身的释放,那种感觉是悲伤的,或者是……,很难过,就象那个……。
夏芸:不会是象琴弦断了的那种感觉吧?
夏航:不是。
夏芸:你觉得你受卡通影响吗?
夏航:如果真要提到卡通,那就应该要深究一下什么是卡通了。我只是想表现得更单纯一些。或者简单说,是告诉你一种感觉,我只是在陈述,这种感觉是从我陈述里面体会出来的,而不是象破译密码那样解读出来的。最开始没想这么多,只想做一个能玩的玩具,做一个雕塑摆在这儿,雕塑不都是看的吗,我想让它变成一个玩的雕塑。而之后我在做的时候,发现自己对这些东西(发条、机械、力等)感兴趣,然后我就强调这个。
夏芸:那你的雕塑,可以把它打开、拆解,再把它组合起来,也是一个玩的过程,也是想让它变成一个玩的作品,是吗?
夏航:对。
夏芸:到后来,你就觉得可能这一些跟机械本身等因素相关,这是后来想到的?
夏航:对。后来我觉得,刚开始创作的这些作品中的插和拆,技术含量太低了,后期的技术含量开始高一些,因为这涉及一些机械学的问题。当然是在玩,但玩得很认真。我做这些作品的草稿图纸,就有一大本。这些作品外观上可能给人好玩的感觉,让人哈哈一笑,但我做的时候是非常严谨、非常慎密的思考的,并且作品本身实际上也是很严肃的。
夏芸:我最开始把你这种“拆解”看成是解构传统雕塑的概念形式,传统雕塑一般是一种封闭的、实体的,不让人触摸的,而你的作品,却是任何人都 可以去玩,去拆解、组装,而且似乎在你这儿,没有把艺术品看成是那么神圣的东西。我觉得上述这些是很特别的。
夏航:对啊,我不想把艺术品看成是那么神圣的东西。或者这么说,这个艺术品神圣,不是它自身的,是那个文化背景本身给它的,是那个东西神圣。打破的是表面的那种。
夏芸:艺术品做为一个形象放在那儿,是在打破它表面所具有的那种神圣感吗?
夏航:对。就象有个道理,如人们在拜佛,他对佛像的那种神圣感超越了佛本身,或者说有这么一句话,“你拆一座寺庙,你就离佛近了一步。”人在拜佛的时候,他拜的是那一尊塑像,拜佛的人,他没有佛这概念,或者说他的佛的这概念是错误的。他只所以去拜,是他有目的,乞求佛来保佑他,才去拜。这只说明,佛对他而言,他自己在自己心里有一定的位置。拜佛,只拜的是一个形象,那个不是佛。佛不是一种偶像,佛应该是一种境界,不能把它理解成一个实物。刚刚说到艺术品,这个艺术品,它也是一个形象,它神圣的地方应该不在于它这个形象,形象也可以很神圣,但它神圣的地方是它的那个背景。雕塑本身是有意义的,我们光看这个雕塑,看不到它(潜在)的背景,是这个背景神圣。游戏本身也是,你玩又不是在亵渎,又没在侮辱它。
夏芸:对于未来,你有没有自己的一些规划,有怀疑或担忧吗?
夏航:没啥计划,好好活着呗。玩的挺高兴的。我看别的人都活的挺好,也没啥好担心的?!
(编辑:廖敏华)